生日感懷 文╱菁菁
這是個初夏的周六早晨，筱筱坐在窗邊，向外張望。小草挺著腰，起勁地呼 吸，仿佛在告訴世界，她們又長高了一截。草葉上的露水，把小草滋潤的綠油油的，整個草坪看起
來是那麼青翠。幾只麻雀在榆樹叢裏，像晨報員似的嘰嘰喳喳叫著，不知道傳播著鳥類國度裏的什
麼新聞。東邊的天上，一朵紅雲慢吞吞遊了過來，在這種大廈林立的市中心，鮮少能見到太陽升起 的樣子。
筱筱站起身，走進 廳，給自己沖 了杯速溶咖啡，雖然一夜沒睡覺，但是在咖啡因的作用下她一點也不倦。
今天是她十八歲的生日，這仿佛應該標幟些什麼的，長大了嗎？好像跟昨 天沒有什麼區別。目光落到書桌上的一張全家福上，那是在北京故宮照的。看著看著，筱筱的眼睛
濕潤了。照片裏的媽媽化著淡妝，一笑起來，根本不會讓人相信是年近四十的人。爸爸精神抖擻，
滿面春風……這些年，異國他鄉生活的艱難在父母親臉上刻下了歲月和壓力的深痕，把兩鬢也染的
灰白了。樂天堅強的媽媽，隨著年齡的增長，變得日漸脆弱，連一首悲哀的曲子聽了也流 。
一向愛開玩笑的爸爸，也認認真真說自己老了。驀然間的回首，發現父母親真的變了，過了中年，
暮色也不遠了。這突然的發現，令筱筱感到沮喪，仿佛是遙遠的明天的事情，突然間發生在眼前， 令人不知所措。她突然間感到一陣傷心，慚 自己平時對父 母的關心太少了，不及他們每日噓寒問暖的十分之一。
回想起小時候，有天從幼兒園回家，媽媽問：小小，你將來長大要幹什麼 ？小小想也不想就說：幹活。這個笑料曾傳遍了親朋鄰里。十幾年的時光如白駒過隙，一去而不復
反了。今天，這個將要邁進大學殿堂的女孩，已經不再是逗得爸爸媽媽哈哈大笑的小不點了。小小 這名字也改成了筱筱。
打開電腦，找到陳百強唱的《念親恩》，多麼熟悉的調子，多麼令人深省 的歌詞，〝親恩應該報，應該惜取孝道〞怪不得每次爸爸聽了都好久不說話，一定是想念遠在中國
的奶奶了。為什麼以前從來沒有感覺到？筱筱的眼頓時像開了閘的水，流個不停。右手的筆 ，不斷在紙上寫著：十八年了，我為父母做了什麼？
我為父母做了什麼？她恨自己只知道索取，不懂匯報，不懂感恩。她恨自己 時時任性從不體諒父母的要求，從不記得給父母的生日。一時間，悔極的水浸濕了大半張紙。
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敲響了七點整，筱筱騰地站起來，沖進廚房，她要 趕在父母起床前把今天的早飯做好。她細心的洗過米，倒在電飯煲裏，接上了電源。然後從冰箱裏
拿出幾個蕃茄和雞蛋，做她唯一會做的蕃茄炒蛋。〝媽媽說的，先攪雞蛋，再切蕃茄，蕃茄要切的
像桔子瓣……先放雞蛋，再放蕃茄，然後是鹽，最後放點糖〞。筱筱自言自語的復習著做飯的步驟
。同學早就知道她會做蕃茄炒蛋了，誰知道以前的都是紙上談兵，現在可要動真的了。說不出，還
真有點緊張。房間裏，陳百強溫婉的聲音還在響著，廚房裏，菜在油鍋裏滋滋的聲音，和鍋碗盆叮 叮噹噹的響撞聲組成了一交響樂，樂團的總指揮兼琴手就是筱筱。
不一會，菜就做好了，香味飄了滿屋，只聽樓上，媽媽在喊： 筱筱，你做 什麼呢？別劃傷了手。筱筱的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，眼，不爭氣的又滑下來 。
〝第一次〞過年 文╱曉岸
那年我讀四年級。學校正在放寒假。
一天早晨，媽媽對我說：〝今天是大年三十。我們去買些豬油，回來包油角 過年〞。〝包油角過年？〞說來也許難以讓人相信。長這麼大了，跟著爸爸媽媽從省城搬到農村，
從農村又搬到這個小城市。我還不知道什麼叫過年。媽媽說：〝過年就是有好吃的，炸油角，還可
以燒炮仗〞。我一聽燒炮仗就樂了。雖然不知道過年，燒炮仗還是知道的。男孩子最喜歡燒炮仗了 。
我提著菜籃跟媽媽去到市場。市場裡披紅掛綠，早已是人山人海。我們排在 長隊的末尾。〝你在這裡等著，媽去給你買炮仗。〞媽媽對我說，”輪到你就買兩塊錢豬油。要麼
等媽媽回來，讓排在後面的人先買。〞〝我會買！我都快十歲了。〞出於男孩子的自尊，我毫不猶
豫地說。才站了一會兒，我有點後悔了。嶺南的初春乍暖還寒，在冷風裡排長隊，還是挺煩悶的。
看著其他小朋友在邊上燒炮仗玩，心裡羨慕極了。我對自己說：〝等一會我也有炮仗燒。我還會自
己買豬肉。〞人群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，快了，快了……怎麼人群不動了呢？我伸長脖子看看櫃檯
，正在納悶。前面一位阿姨對我說〝小弟弟，你先買吧。我們在等豬油。〞我一聽可以先買，別提
多高興，連聲道謝。我把兩塊錢遞給櫃檯，買了兩斤半肥瘦的豬肉。這時媽媽回來了。我興奮地說
：〝我會買豬肉了。〞心想，媽媽一定會誇我。媽媽問：〝不是說好買豬油麼？〞我一聽就傻眼了
。〝我……我想半肥瘦肉，好吃。〞看著我的羞愧的樣子。媽媽連忙說：〝好了好了，半肥瘦肉也
可以。〞我接過媽媽買的炮仗，嘴裡塞滿了媽媽買的山楂片，轉眼把剛才的事忘個乾淨。
晚上，媽媽把買回來的豬肉切下肥肉，放到鍋裡煎油。把涼冷的豬油摻到麵 粉裡。媽媽說麵粉放了豬油就會酥脆。我幫著把麵團橄薄，用小杯子把面皮切成小圓片。媽媽用炒
花生，芝麻和白糖做餡包到油角裡，用靈巧的手把油角捏上花邊。爸爸把做好油角放到油鍋裡炸。
我和姊姊把剩下面團捏成小鴨和小狗，也放到在油鍋裡。炸完油角正好是半夜十二點。爸爸媽媽帶
著姊姊和我，去院子裡燒煙花和炮仗。四周傳來陣陣的炮仗聲，紅紅綠綠的煙花映亮了夜空。回到
屋裡，媽媽給我五張一角錢，說這是順號碼的新錢，要收好，不要隨便花掉。我第一次有了屬於自 己的錢，過了〝第一次〞年，別提多高興。過年真好！
後記：曾經有過這麼一個時期，所有的傳統都是壞東西．不能過年，也不能拜佛菩薩……能夠成為真佛弟子，是我今生最大的榮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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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不一定快步，緩緩步也很好，我腦海中只觀想「阿彌陀佛」。 
